專題企畫|國父逝世 100 週年專題企畫.憶孫中山先生的告誡與叮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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國父孫中山先生思想博大精深,其核心理念「三民主義」不僅在國歌第一句中迴盪,更被寫入憲法第一條,成為中華民國的立國精神。

三民主義既是「救國」,也是「建國」,更是「民族振興」的主義,國人早已耳熟能詳。然而,本文希望換個角度,重新打開這位劃時代革命家的精神世界,看看他對國人、對國家、對中國國民黨所寄予的珍切期盼。

孫中山先生不只是國父、不只是革命家,更是一位帶著濃厚人文情感的思想者。他對國人總抱著長者般的叮嚀與關懷,對政黨也總是循循善誘,期許所有炎黃子孫能自我提升、為國奉獻、為社會盡責。

一    對個人的鼓勵

1.    要有知識與道德

本文願從他浩瀚的著作、演講與書信中尋線,重新感受這位以生命奉獻革命的大家長,在嚴謹理念之外,對國人、政黨、國政所抱持的深厚期許。

孫中山認為,要做事,就要有學問,「蓋學問為立國根本,東西各國之文明,皆由學問購來」。

「無論做什麼事,成功都是在有好方法。方法是自何而得呢?是自學問知識而得。先有了學問,便有知識;有了知識,便有方法」。

「求學的意思便是求知識。因為世界上有很多的事情,很多的道理,都是我們不知道的,又因為世界的文明,要有知識才能夠進步;有了知識,那個進步才很快。我們人類是求文明進步的,所以人類便要求知識。」

孫中山先生勉勵國人,不僅要有學問,還要有道德,為眾人服務、幫助弱者、與人合作,而不是排它性的優勝劣敗,如此才是社會進化之道。

孫中山說:「肩責之道若何,無他,勉求學問,琢磨道德,以引進人羣,愚者明之,弱者強之,苦者樂之而已。物競爭存之義,已成舊說。今則人類進化,非相匡相助,無以自存。」

「有道德始有國家,有道德始成世界。」

國家由人民構成,人民受自己的思想意識支配,孫中山因而認為,國民的心理現象決定了國家的命運與政治的良窳。

他說:「夫國者人之積也,人者心之器也,而國事者一人群心理之現象也。是故政治之隆污,繫乎人心之振靡。」

孫中山非常重視品格教育,要救國,就要先讓全國民眾提升人格。

孫中山說:「想中國改良成一個好國家,便是想得有一個機會,令四萬萬人都變成好人格。這個方法是在什麼地方呢?要正本清源,自根本上做工夫,便是在改良人格來救中國。」

在傳統儒家的經典中,學者、知識份子應為社會德行的表率。孫中山在救國與建國的道路上,對知識份子的期許很深。

孫中山說:「從前中國人說:『士為四民之首。』可見學者底力量,在社會上是很大的。

詳細地說,學者是先覺先知,一舉一動,是能夠轉移社會上的風氣。社會對於學者也是極尊敬的,如果學者有了主張,社會都是要服從。所以學者對於社會,對於國家,負擔有一種責任;現在學者底責任,是在要中國進步。」

今日社會價值紊亂,社會進步緩慢,知識份子難辭其咎,責任也是重大的。

2.    要立志做大事、要愛國

孫中山鼓勵國人「要立志做大事,不是立志做大官」,要立志為公眾福祉,而非為個人職位,「做大事才能謀大眾的幸福」,如此才能把國家建設起來。

孫中山說:「古今人物之名望的高大,不是在他所做的官大,是在他所做的事業成功。…所以我勸諸君立志,是要做大事,不可要做大官。…事業是關係於群眾的,做成了什麼事,便能為大家謀幸福。近代人類的思想,是注重謀大家的幸福。」

孫中山本人則是立志救中國,一生做的都是大事,即使是擔任大總統,也可為了國家的安定發展,而願意讓位給袁世凱。孫中山說「做人的最大事情是什麼呢?就是要知道怎麼樣愛國。」孫中山的一生確是如他所說的「愛國若命」,即使在臨終之際,仍不忘提醒「和平、奮鬥、救中國」。終其一生,

孫中山是個做大事的愛國之人,令人敬佩。

3.    要有信心堅持理念

孫中山一生從事革命,奔走國事,滿清之威力所不能屈,窮途之困苦所不能撓。他深信「吾心信其可行,則移山填海之難,終有成功之日;吾心信其不可行,則反掌折枝之易,亦無收效之期也。心之為用大矣哉!夫心也者,萬事之本源也。」因而「吾志所向,一往無前,愈挫愈奮,再接再勵」,孫中山的堅持理念、全力貫徹的精神值得我們學習。

孫中山的信心,建立在相信他所做的是對的事,而非建立在成功的或然率。只要是對的,或許沒有世俗的成功,但是也可以為歷史留下表率。

孫中山:「救國不論成敗,只論是非……吾人立志,當國存與存,國亡與亡。如宋代之文天祥,仍可留天地一點之正氣。」

孫中山以「努力在我,成功在眾」告訴國人,事情要成功,必須要因緣具足,他說:「我們的勝敗是常事。去年失敗,今年可以成功;今年失敗,明年可以成功;一年兩年失敗,十年百年總是可以成功。我為革命始終奮鬥,鞠躬盡瘁,死而後已。至成功與不成功,是人民的責任。」

對於孫中山而言,勝敗不是自己可以完全掌握,但是「是非對錯」是自己可以決定的。

孫中山相信他的主義是福國利民的主張,最終會得到人民的支持。

有深厚的理念論述為依據,是孫中山能夠不屈不撓、堅持到底的最重要原因。

孫中山自己也以這樣的理念,期許國人對三民主義要有信心,並堅持到底。

二    對中國國民黨的訓勉

1.    要以主義立綱,以理服人

孫中山是中國國民黨的總理,自然對國民黨有特別的呼籲與期許。

孫中山說,國民黨應該用堅持黨的主義、真理、道德來服人。「吾黨究何所恃而自存?又何所恃而服人?將謂恃兵力乎?非也,我們革命黨恃主義真理及道德而已。故吾黨以德服人,非以武力服人;大家要知武力實不足恃,…而主義、真理、道德之為可靠也。」

對民主社會而言,武力實不足恃,如同選票實不足恃,因為選票是一時的,會流動的,只有堅持自己的主義、真理、道德,才能夠得到人民的支持,選票最終才會流過來。

在「中國國民黨第一次全國代表大會宣言」再次提醒所有黨員:「國民黨之主義為何?即孫先生所提倡之三民主義是己。本此主義以立政綱,吾人以為救國之道。」這一段話應該給他所創建的國民黨很大的啟示,要否堅信三民主義才是黨的政綱之本,救國之道。

2.    要深刻的自我反省

做為中國國民黨的總理,孫中山對於國民黨的批評是很嚴厲的,他深切的希望國民黨能夠深刻的反省。

他說:「國民黨裡有中國最優秀的人,也有最卑鄙的人。最優秀的人為了黨的理想與目的而參加黨,最卑鄙的人為了黨是升官的踏腳石而加入我們這一邊。假如不能清除這些寄生蟲,國民黨又有什麼用處呢?」

孫中山再說:「本黨在南京政府之時,便那樣興盛,此刻在廣東,反不如前呢?原因就是在本黨份子,此刻過於複雜,黨內的人格太不齊,令外人看不起,所以外人都不情願加入,幫助本黨來奮鬥。譬如許多黨員,總是想做大官,如果是得志的,做了大官,便心滿意足。這些黨員的心理,以為達到了做官的目的,革命事業,便算了結一樣;若是不得志的,不能做大官,便反對本黨,去贊成敵黨。至於熱心黨務,真正為本黨主義去奮鬥的,固然是很不少;但是大多數黨員,都是以加入本黨為做官的終南捷徑。因為加入本黨的目的,都是在做官,所以黨員的人格,便非常卑劣,本黨的份子,便非常複雜。」

孫中山提醒國民黨,失敗的原因在於黨員「思想見識太過於幼稚」、「聰明才智歸個人所用」,因而不能團結,要團結才能成功。

孫中山說:「本黨不能鞏固的地方,完全是由於我們自己破壞自己,是由於我們同志的思想見識過於幼稚,常生出無謂的誤解。所以全黨的團結力便非常渙散,革命常因此失敗。我們以後便要團結一致,把自己的聰明才力貢獻到黨內來,自己的聰明才力不可歸個人所用,要歸黨內所用。大家團結起來,為黨為國,同一目標,同一步驟,像這樣做去,才可以成功。」

三   對國政的期勉

1.    痛惡貪污與政客

孫中山非常痛惡貪污,他說:「中國地大物博、物產豐富、人口眾多」,「人民之聰明才智自古無匹」…「然則何為而貧弱至是也?曰:官吏貪污、政治腐敗之為害也。」

孫中山也毫不隱瞞對政客的厭惡。「今日何日,正官僚得志、武人專橫、政客搗亂、民不聊生之日也。

追源禍始,則政客實為萬惡之魁。或曰:『政客不死,禍亂不止』。至哉言乎!」

「惟政客則全為自私自利,陰謀百出;詭詐恆施,廉恥喪盡;道德全無,真無可齒於人類者。……多行不義必自斃,國民之公論,將不容久矣!」

孫中山認為這些政客若長久居於廟堂之日,國家必然永無寧日,這也是孫中山為何堅持要將「選舉、罷免、創制、複決」四個政權做為其「直接民權」的原因。

透過這些政權的行使,可以讓貪污與政客遭到民意的唾棄與法律的制裁,人民也可以確定自己所需要的法律或政策。

2.    政黨競爭要以理念而非私見

民主政治也是政黨政治。孫中山認為,政黨健全是國家健全的基礎,政黨也應承擔較國人更多的義務,能夠使國家進步、國民安樂的才是好政黨。

他說:「政黨者,所以鞏固國家,即所以代表人民心理,能使國家鞏固,社會安寧,始能達政黨之用意。國民因之而希望於政黨者亦大。

故為政黨者,於一般國民有許多義務,均應擔當,而盡心為之。」「政黨之目的,無論何黨,皆必以實行政策與研究政策二者為其目的。由是觀之,能使國家進步、國民安樂者,乃為良政治;能有使國家進步、國民安樂之政策者,乃為良政黨。」

孫中山認為政黨競爭,要以國家利益為前提,如果政黨以私利而惡鬥,國家必亡。

他說:「政黨競爭,各國皆然,惟當以國家為前題,不當以黨派相傾軋。且各黨尤當互相磨礪,交換意見,否則固守私見,藉政黨之名,行傾輒之實,報復無已,國家必隨之而亡。余為調和黨派,一言以蔽之,願各以國家為前題而已」。

孫中山認為,政黨若以道德為前提,以公理為政策,自然會得到人民的支持。

他說:「政黨之競爭,以道德為前提,所有政策,一秉公理。然後以之謀國,其國以強;以之謀黨,其黨以昌。」

孫中山認為,政黨要贏的基礎,在於掌握社會的公理,而公理又必須合情合理,只有「公理」才能壓倒一切,僅從「私利」思考,其結果可能是壓垮一切。

每個政黨必須要用黨德、理念、論述來喚起人民的支持,才是正道。

孫中山也區別了黨見與私見、黨爭與私爭的不同。黨爭可有,私爭不可有;黨見要堅持,私見不可堅持。

孫中山說:「謀以國家進步、國民幸福而生之主張,是謂黨見;因此而生之競爭,是謂黨爭。非然者,為少數人之權利計,為私人之安樂計,此種主張及手段,皆不以國家為前提者也。若是之見,是為私見;若是之爭,是為私爭。黨爭可有,而私爭不可有;黨見可堅持,而私見不可堅持。」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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