黃瑞明:
我們念小學的時候,都讀過蔣中正看到魚兒逆游而上的故事,坦白說,我相信這個故事。10 幾年前,我看到香港鳳凰衛視的節目,那一集介紹奉化溪口,並講述當地流傳的一個關於蔣中正的故事。
蔣中正回到奉化溪口故鄉時,有一次他的衛士用漁網在溪裡捕魚,被當地的耆老知道了,於是耆老去見蔣中正,耆老告訴他,「瑞元啊!我們這裡的習慣你是知道的,抓魚可以,但你不能用漁網。」蔣中正聽完後,就下令衛士再把魚放回溪水裡。
我覺得這個故事很真實,耆老為什麼要找蔣中正講這事呢?因為他知道,是可以跟他講話的。
楊渡:
大陸學者資中筠來台採訪時,我曾邀請她去胡適紀念館參觀,並談到中研院重新在台灣復建時,蔣中正高度讚揚胡適的影響力,但胡適可能基於知識份子的風骨竟然告訴老蔣:「總統先生,學術對國家最好的,就是按照它所應該做的研究去做研究,而不是為政治目的去做研究。」
我跟資中筠說,蔣介石最微妙的是,胡適這樣對他說話,可是他卻沒有跟胡適直接對話,只有在日記裡面寫這個人不知好歹,「如果不是我們堅持下來的話,今天他不知道流亡到哪裡去了。」
日記裡面寫得非常生氣,可是老蔣依然非常尊重胡適。
怎麼說呢?胡適紀念館裡面有 1 間胡適住的房子,是 1958年建造的,房子裡居然有馬桶,而當時台灣有兩個馬桶,一個是宋美齡用的,另一個就是胡適用的,顯示出胡適即便經常唱反調,老蔣卻還是如此尊重這位自由派的知識分子。
蔣中正對於知識份子、對於人民、對於這個時代的轉變,他仍有一種敬畏之心,而不是覺得自己就是無上的權力擁有者,他知道在他個人之上,還有一個更恆常的、更長遠的價值,而這個價值就是中華文化復興運動,因為老蔣在戰爭後期,還在思考如何建設未來的國家。
陳復:
當我們單方面在講,蔣中正在島內如何的高壓統治,必須要站在同一個時間軸內,去思考他是如何將中華民國政權維繫住,雖然民國 38 年實施戒嚴,並頒布動員戡亂時期臨時條款,可是在治權範圍之中,依然實施局部的憲政民主,不會因為實施戒嚴,就回頭走入軍政時期或訓政時期。
如果是完全實施民主,但外面在打仗,內部便實施全面性的民主,那麼可以想像,台灣能夠守多久?這不是一個合情合理、可理解的事情。
雖然蔣中正對民主的貢獻似乎較為間接,卻是一個結構性的影響,也就是他許諾了民主,可是國家面臨空前動盪,只能用一部分凍結的狀況,但他仍是努力的想要維繫,例如用選舉的方式,使得在台澎金馬地區具備一個正當性,因為老蔣堅持的是憲政法條,而不是革命法條。
